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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间正房里睡得浅的冬生也醒了,不知为何哭了起来。
麦叹了口气,轻声对娘:“娘,我也睡不着,我习惯跟米一起睡!”
王氏一看自己该的都了,冬生还在房里哭呢,就起身穿好鞋,回自己的房间了。
过了一会儿米踢踢踏踏地回了房间。麦不动,米爬上床,心翼翼地靠近姐姐。
“姐,你睡了吗?”等了一瞬,没听到姐姐出声,米抬起头来就着窗外不甚明亮的月光去看姐姐的脸,但是模糊一片,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,“姐,我睡不着,我一想到你明天就要走了,我就难受——呜呜呜——”
米使劲儿压抑自己的哭声,但是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听来,还是那么的清晰。奶奶今晚也不知道耳朵怎么这么好,又在正房里重重干咳了好几声。
“别哭了——我又不是要去多远的地方,陈山羊家这么近,一会儿就到了!”
“可是,他们,你以后就不能给家里干活,还不能回来睡觉,那以后谁带我去打猪草啊——呜呜,我一个人睡觉也怕!呜呜——”
麦的眼泪也静静地淌了下来:她也怕,她还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是怎么样,是不是也要天天捡柴天天打猪草,她那婆婆是不是跟奶奶一样不讲理跟娘一样唠叨,陈山羊会不会欺负她,这些都没人告诉她,她也怕!
她也害怕晚上一个人睡觉……
半响,麦帮妹妹把踢掉的摊子重新盖上肚子,轻声道:“别怕,姐姐会帮你的!快睡吧!”
米又呜咽了一阵,终于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。麦对着窗外发了半天呆,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麦是被一阵阵鸡鸭的乱叫给惊醒的。她一睁开眼睛,发现窗外已经大亮。正房那边也都起身了,正洗漱的洗漱,喂鸡的喂鸡,忙活的忙活。她一侧头,米睡成个大字,左腿撩在她的肚子上,嘴里还呼噜呼噜地打着鼾呢。
很快,王氏就来麦的门前叫他们起身。“麦,快起来,一会儿你大姑和婶婶他们就来了——米!你个死丫头快起来帮忙!”
米嘟囔了一声,揉揉眼睛慢慢坐了起来。她看姐姐已经起来了,骨碌一下醒了,赶紧跳下床,帮她姐倒洗脸水去。
昨天他们可是吩咐她了,今天她姐是新娘子,不能动手干活的。
麦拗不过妹妹,干脆由着她来。不到一会儿,近一点的大姑和婶婶都来了,院子里开始热闹。再过了一会儿,隔壁的大牛娘,热心的桃子娘和桃子,也都过来帮忙。桃子娘梳头梳得好,今天她来给麦梳头。
这地方给新娘子梳头开脸的得是上了年纪的有福之人,儿女双全子孙满堂的,还得是村里都赞道的厚道人家,本来桃子娘是轮到不的,她还太年轻。但是麦这只是嫁过去,又不用圆房,王氏就意思意思地把她给请了过来。
桃子娘手里抓着麦的那一把黄黄软软的头发心头直发酸:这孩子在家里吃了不少苦,但为了五十两银子,就被她爹娘这么早早地给打发了!
“麦啊,婶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,有事儿也不想跟别人,怕别人担心。婶婶跟你,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呢,觉得跟大人不好,就多跟你桃子姐,可别什么都憋在心里,把自己给憋坏了!”
桃子在一旁红着眼睛使劲儿点头。
麦看桃子那样,忍不住红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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