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不会听错。当你听到你最厌恶的一个名字时,你也不会听错的。这是皇上对罗贵妃生前的爱称。
皇上的眼睛恢复了清明,就像在幻境中苏醒。他有些失望道:“这么晚了,皇后来这里做什么?”
“臣妾按照太医的建议,在雪莲子粥里面添加了一些滋补身体的食材,想着皇上这几天有些乏力,专程送过来给皇上品尝。”
“皇后有心了。不过这些事情叫御厨房去做就行,何必皇后亲自动手?”
“自然是御厨房做的更精致些。只是臣妾虽然手拙,心里头却始终惦记着皇上!皇上看在臣妾一片心意的份上,好歹用一些罢。”
皇后端着粥碗走过来,早有宫女拿了凳子放在龙床跟前。话说到这份上,皇上也不好太不给皇后面子,便任她先尝了一勺冷热——其实就是试毒。入皇帝口的食物都要由一个专门试毒的太监尝过才行,皇后既然甘代其职,总管太监褚鹤不便言说,只能偷眼仔细看着,皇上也不置可否。
“温热正好呢。”皇后笑道。换过一柄银匙,就一勺一勺地喂起皇上来。
这一幕要是被人看到,还觉得挺温馨的呢。
皇帝喝了小半碗粥就不愿意再喝了。皇后将粥碗银匙交给宫女拿走。
“太子这两天日日想念皇上……”
皇后刚起了个头,皇上的脸色就阴沉下来,瞟了她一眼,哼道:“他能多替朕想着江山社稷百姓民生,朕就谢天谢地了!”
皇后脸上一红。褚鹤心里头一跳,猛使眼色,周围吓得心肝胆颤的宫女太监忙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,只留两个心腹中的心腹和褚鹤在这寝宫里头伺候。
人一少,皇后也顾不得颜面了,眼圈一红道:“太子是做了错事,受了小人的蒙蔽,可是他已经后悔了!这两日皇上冷落他,他心里头愧疚不安,这么大的孩子了,竟跑到臣妾那里哭起来了,说自己混账,心急贪功,一心想为着皇上分担难题,没想到竟受了人的蒙蔽,好心办坏事了!再者,西市的事情闹得那么大,这件事却真不是他做的,也被人落井下石栽了赃……皇上这两日又不想见他,除了我这个当娘的厚颜过来给他分辩一二,他哪里还有伸冤的地方呢?”
“他冤枉?谁给他冤枉了?!”皇上冷笑起来,心里头像堵着一口闷气:“要是没有太子做的混账事,那些惠州人能来都城?西市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!说到底,西市这件事他就是源头!否则人家怎么不去冤枉汉王,怎么不去冤枉宁王,怎么不去冤枉……!”皇上深吸了口气,终究没说出最后两个字。
但皇后已经心知肚明。“秦王”,必定是“秦王”!
就算他流离在外十七载,就算他处处不给皇上颜面,就算太子在皇上膝下恭顺地活了这么多年,恐怕在皇上心中,还是秦王的分量比太子更重一些。
——不!不能!怎么可以这样?!
“夜深了,皇后回宫休息吧。”
皇后手指紧握,涂了蔻丹的指甲竟将掌心都刺破了,起身往外头走了两步,心中忽然升腾起的一股子气闷山呼海啸,竟压不下去。猛地回转身子,定定看着皇上。
“皇后,还有什么事情要说?”皇上懒懒地问,眉眼纠结着,已经不大耐烦了。
“皇上!”皇后朝前快走了几步,消瘦的身形竟似虎虎生风,噗通一下子跪在皇上床头前。
“太子纵然千般不是,不该耳朵软受了贼人的蒙蔽,但他毕竟是个至纯至孝的孩子啊……皇上先前龙体违和,朝廷动荡,太子不休不眠侍奉床前,才过了三天,就瘦了一大圈!可见他对皇上的孝心……”
“皇后!”皇上冷静地看着妻子,打断了她的诉说。他眼中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怜悯的神情。
“昨儿宁王和老七来看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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